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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九点接到客户电话，是老城区巷口那家便民商业空间的负责人，开口就是“随便做做”——我当时还在想，这单省事儿了，不用抠细节，快出稿就行。
接下来三天的晚上，我带着200多位坐班设计师里的三个组，前后出了三版稿：第一版是亮堂的网红风，第二版是极简的工业风，第三版是贴满便民信息的实用风，每版都改到客户点头说“还行”，但转头就说“还是随便”。
第五稿改到凌晨两点，卡在效果图的动线图上，我盯着电脑屏幕突然懵了：客户每次来都只是站在门口说两句，从来没说过他们要的是什么。不是设计的审美问题，是我们根本没挖透他那句“随便”的潜台词——他要的不是“随便的装修”，是“能让附近老头老太愿意坐半小时等孩子放学的地方”。
第六稿我就把动线改成了半围合的小卡座，角落留了放便民手册的架子，墙面刷成了暖米色，不用多余的装饰，就是让人一进来就放松。客户看完没说话，掏出手机拍了照：“终于对了，就是我要的那种‘不费劲的舒服’。”
交付的时候，客户还在纠结要不要加个灯，我笑着说我们设计定稿后制作走代采，所有材料货到付款，您验完所有东西再结账，比我们还怕翻车——毕竟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这点底气还是有的。那天我才懂，“随便”从来不是敷衍，是客户把选择权暂时交出去，而我们不能真的“随便”接。